在异国他乡谋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这男人心高气傲,得罪了本地有名望的同乡,于是只能去城外谋生,却又因为语言不通,其最大的长处——油嘴滑舌——效果大减之后,他身无长物的本质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接连的失败、碰壁让他的自卑越发加剧,为了掩饰这份虚弱,他选择了虚张声势,但这泡沫壁太脆弱了,当妻子带着孩子还比他先一步赚到钱时,他的恐惧以暴力的形式表现出来,他立下规矩:在这个屋里,女人不准出去赚钱。
他为自己开脱:这女的不安分,放她出去,还不知道给自己搞出几顶绿帽子。这里还是国外,满大街都是老外,万一她弄出来个黑皮或者黄毛的杂种,那他的脸都没地方放了。
在这之后的四年,母女二人的绝大部分活动空间,仅限于这个半地下室所在的小楼以上和方圆不超过百米的环境,每一次出门还得算好时间,及时回来,避免被男人察觉。其中一次出门,她去附近算命的那里给婴儿求了个名字,说叫乔乔,解释了一通缘由,她没听懂。
有一天,男人没有回来。之后的几天也没有回来。年轻的母亲担忧又悲痛地报了警,让邻居帮忙做翻译,还为那男人落了几小时的泪。
可男人一去不返,吃饭却是不变的,她擦掉眼泪,重新出去找工作。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平日在楼栋里积攒的好人缘起了效果,她很快找到了一份中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和那个时空的大多数母亲一样,她们总是优先想到孩子。在获得第一笔工资后,她将王小姐送进了幼儿园。
令人惊讶,这个饱受暴力,缺乏社交的孩子非常聪明,在确定自己的环境已经安全了之后,她从麻木中解脱出来,飞快学会了英语,甚至能帮自己的妈妈给客人点餐,帮餐厅收银,计算出的结果与收银机分毫不差。
于是,这位柔软得仿佛一块海绵的女士第一次有了野心,她想赚很多的钱,足够供女儿上完大学。为了长久打算,她将女儿的姓氏也改成了自己的。
王小姐六岁那年,有人转让了一个干洗店的店面,她去盘下,做起了干洗店老板。
她的店面一开就有了熟客,盈利周期比其余店铺短上不少,就连让移民深感棘手的报税,也有热心的邻居女儿来帮忙。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直到一场锅炉爆炸。
其实隐患早已埋下,店内使用的蒸汽锅炉已经老旧,前任店主在换新和闭店之间选择了隐瞒实情,转嫁风险。这位年轻的母亲在接手后不久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她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换个新的。她只能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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