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此停留了太久。久到那些原本陌生的人与事,都在岁月里渐渐有了温度;她偶尔甚至会恍惚,以为自己本就属於这里。
可终究不是。
风自长阶尽头吹来,卷起满地碎雪。
仴云低眉,指尖收紧,最终仍轻轻阖上房门。直到行至山门前时,脚步却慢了下来。
不知为何,莫名想起一路走来的许多画面。初见时沈清珩冷淡疏离的模样;重伤时将她护在身後的背影;风雪夜里替她拢好的披风;还有那双总是清冷沉静,却会在望向她时,不自觉柔和几分的眼睛。
心头忽然泛起一阵细密酸涩。仴云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只是个借住於此的过客。待乔织妘魂魄归位,一切都该回到原本的轨迹。沈清珩会有他的人生,而她,也该去赴自己最後的归途。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回头,身影没入漫天月色之中。
离开雪衣宫後,仴云没有停留。
这些年来,她早已暗中查阅过不少关於魂魄、夺舍禁术的古籍。可越是翻阅,她心中的不安越深。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在肉身消亡後,魂魄误入此界,撞进乔织妘的身体之中。甚至在苏醒之时,原本属於这具身体的魂魄竟已消失无踪,彷佛被她硬生生挤出了识海。
那一切,实在太像传闻中的夺舍。
可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最初醒来时,她甚至连发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只记得濒死前刺骨凛冽,以及再睁眼时,那满室陌生的烛火与隐约的血腥气。但无论是否出於本意,她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是不争的事实。
每当夜深人静时,仴云总会忍不住去想——乔织妘是不是还活着?魂魄会否被困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无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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