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珩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识海之中,原本澄明如镜的灵识,竟在刹那间泛起层层暗红波纹,霍然模糊。他强行凝神,灵力一聚,欲将那异样逼出。岂料那血纹於受阻之际忽然散开,化作无数细碎影丝,反向渗入灵识之中,竟与他的神识隐隐相扣!
沈清珩只觉识海震荡,意识几欲崩散。他抬手扶住额际,垂落的那只手紧攥成拳,指尖生生刺入掌心,鲜血沿着指缝无声滑落,方勉强维持住最後一丝清明。
耳畔风声忽远忽近,天地彷佛都在旋转。
唯有霍焰天那阴冷森然的声音,犹如自九幽传来,一字一句,清晰入骨:「我纵是今日身死,亦会化作恶鬼,与尔不死不休。」
沈清珩瞳孔骤缩。下一瞬,眼前景象轰然破碎。
烈焰、浮黎、赤炎群峰,尽数被黑暗吞没。他彷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深渊之中,四周尽是翻涌不息的猩红雾海,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无数古老晦涩的符纹在虚空中明灭浮沉。
那些符纹如锁,如咒,在血雾之中缓缓流转,彼此缠绕,最终汇成一道巨大的阵图,将他困於其中。
沈清珩立於其中,白衣染血,眉目冷冽,却无法动弹分毫。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腕间不知何时竟缠上了一缕猩红丝线,细若游丝,却冰冷刺骨,自血海远方一路延伸而来,彷佛将他的命魂都死死牵住。
而那丝线的另一端,雾海尽头,一道人影缓步而来。
那人一袭玄袍曳地,衣角浸着血色雾光,长发未束,披散於肩背,眉目被阴影遮掩,唯余一双眼,幽深得如万丈寒渊。
沈清珩呼吸微滞。
那人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目光沉沉。
良久,才低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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