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仅仅是一缕无足轻重的魂魄，不知何时便会消散。
和沈清珩一起的这段时日，仴云偶尔也会忘记这件事。忘记自己本是风中残雾，忘记这样并肩而行的日子，本就是向命运偷来的片刻安宁。
可此刻，她却记得无比清晰。她也相信，若真有那样一日来临，自己一定会记得。
也一定会……舍得。
舍得吗？
仴云眸光一颤，酸意刹那间涌上鼻尖。赶在那一丝动摇泄露之前，蓦地别过脸去，捧住他面庞的手，随之缓缓收落。
那倏然偏开的目光，像是云海深处掠过的一缕暗潮，却并未逃过沈清珩的眼睛。
沈清珩眸光微沉，视线落在她绷紧的侧脸上。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层淡淡阴影，将那一丝几欲泄露的酸涩掩藏。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秘密。
自那日之後，乔织妘便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那变化极细微，旁人未必察觉，可他却看得分明。她望向他时，总有一瞬说不清的停顿；有时话至唇边，又会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般，悄无声息地咽回去。彷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悄悄横在了她心里。
起初，他对她也有警惕。
可很快他便发现，这份警惕其实毫无必要。
因为「她」不是她。那双眼里敛着的情绪，偶尔流露出的迟疑与柔软，都与从前截然不同，也让她露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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