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一想,仴云大约猜到了这少年在殿中屡屡出言的底气是从何而来。左不过是梦修派白氏宗族出身的子嗣,仗着出身,说话时也便少了几分分寸。
「你——!」白远气极反笑,伸手一把捏住白少延的脸颊,力道不轻,嘴角却扯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咬牙切齿地道:「你就不该叫白少延,该改叫白少言才对!让你少言!还敢在这儿嘟嘟囔囔!」
白少延被捏得直嘶气,话音含糊地叫道:「啊!疼、疼!兄长你轻些!」
两人旁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白远动作一顿,神色微僵,随即松了手。
那长者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未置一词,却已足以让殿中重新归於肃静。
方才制止白远和白少延喧闹的长者,复沉声开口:「当年曜霄宗之覆灭,几乎已成定局。宗门失主,孤女势弱,纵使尚有几位长老苦撑局面,终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那时诸宗联盟尚称亲近,还未如今日般怨愤交织。沈氏纵然插手,在那般局势之下,亦难免引火上身。能护得霁公子与乔姑娘脱身,奔逃至雪衣宫,已是不易。」
有人不解,出声问道:「既如此,何不索性逃回沈氏门内?难不成赤炎宗还敢招惹沈氏不成?」
长者闻言,轻叹一声,目光幽深:「若真如此,只怕今日的赤炎宗,会更为壮大。」
「唯有让众人看清利害,迫使各方不得不思虑抉择,方能有今日齐聚一堂,商议共伐之局——」长者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清珩身上:「老夫所言无错吧?霁公子。」
白远听出其中深意,眉峰不由得微微一蹙。
仴云捕捉到他的神色,再细细回味长者方才那番话,心中亦隐隐一沉,眉头随之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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