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那疯子又搭错脑筋折回来,少不了一场费事的周旋。她下了床,在这布置奢靡的屋子里翻了一翻。樟木柜子里有一包银锭子,估摸着上千两。
大概是那家伙备不时之需的。
又有一些衣袍,皆是上好的云白织锦。
她没跟他客气,把银两、衣物和几个上品玉器一股脑儿装了箱,拎走了。对雪砚来说,这一点份量不算什么。
虽然肚子里揣着个娃,她手上的蛮力仍抵几个壮汉。
至于要去往哪里,她的心里也没啥想法。山茫茫,水茫茫,天下之大竟好像没栖身之处了。她是谁,家在哪儿,还有哪些亲人?
一概不知道。
只能这么含糊着,腆着个孕肚独自漂泊。
她漂了好几天。漫无目的,走走停停。累了,就找家旅店宿着。饿了,就下馆子吃喝一顿。
揍过几个不怀好意的乞丐,也端掉一家想劫财的黑店。
一个曾经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不知不觉间,已能睥睨整个江湖了。这无家可归的流浪生活好奇妙。雪砚不禁想,我怎么过成这样了?
可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她从小性子就孤独,乖觉,总是渴望超越于人世之上。这样的日子,或许一直潜藏在她的命运里。因缘际会,它就在现实里浮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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