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魁淡声吩咐道:“去把后舍的浴池子烧上,再烫一壶酒来。”
仆人们立刻火烧火燎地奔忙起来。起锅炉,擦浴池子,上灯,熏香,备衣,烫酒。每一双腿都转得像翻连枷似的。
急急风来,急急风去。
两人换下脏的外袍和泥鞋,略微净了净手。一壶酱香陈酿已烫热了。他面无表情地慢斟两盅,递了一盅给她。“来,压一压惊。”
“是辣酒么?”
“嗯。”
“我不能吃辣酒。”
“喝。不喝要惊风的。”
她犹豫一下,接过来一口闷了。火龙“烘”地往下烧,把腔子里全点燃了。她的眼里辣得直出水,拿帕子拭了一拭。
这下可好,就像破开了一个缺口,眼泪开始湍急地往下掉了。
一颗紧着一颗,擦拭也来不及。
她垂头叹气,“这酒也真太烈性了,太烈性了。”
清亮的玛瑙泪珠子坠在玉颜上,洒在毡毯上。比“梨花带雨”更凄美三分。这模样,能叫最硬的心肠也化成水。
“嗯,哭吧。”他伸手摸住她的头,说出了一句软话:“不怕了,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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