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是个实实在在的白面皮,素又爱穿粉色,眼下被日晒的汗淋淋,眼色通红,模样实在算不得体面,陈菩没眼再看,嘱咐了句,便越过元宝进了献帝辟出来给他的那件寝殿。
陈菩的脚步声总是沉缓一些,且这个人,如是在有她的地方,藏在身上不知哪处的那只金铃铛总是能随着他的举措发出脆耳的声响。
这样太好辨认了,但在陈菩进来那一刻,李笑笑还是没有出声,沉静的坐在支摘窗的日光下,将手中厚重的书本轻轻翻过了一页。
吉福亦守在李笑笑身边默不作声。
陈菩是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才去看沐在日光下的李笑笑。
她的肌色很白,但与元宝那张磋磨久了的脸皮又不太一样。
陈菩时常以为人只可能是白,偶然才发现,李笑笑在日光的照射下,分明惨白的肌色其实可以透出皮相里生动的血肉颜色来。
她身上的寒毒自出生那一刻便存在,早已融进了骨血中。
尤是乾元殿那一回之后,陈菩便能觉得出李笑笑身上总是虚浮无力,已是难得再见她身上的血色。
他很怕她在受凉,所以才生了许多炭火,但并不会管小公主胡乱折腾,所以尽管李笑笑这样坐在外厅,陈菩也没有多言其他。
他缓步走向她,将那下颚围着的那圈白绒往下压平,便瞧见李笑笑脖颈上的新伤。
“窝着头读书,伤长在一处可就不漂亮了。”陈菩挑起了李笑笑的下巴,让她将颈间拿到口子摊平。
“那就不漂亮呗。”李笑笑别开了下巴,极为叛逆的又将头低下去:“又不会丑到你的脖颈上。”
“笑笑说的也对。”李笑笑不肯抬头,陈菩干脆抻这她手中那本书过来,一字一顿道:“从前有个漂亮小娘子,脖颈上趴着一条百足虫。”
李笑笑并不明白陈菩口中百足虫的意思,她手里的书没有了便捏住了吉福的衣袖玩,觉出吉福听到“百足虫”三字时身体颤了下,才意识到陈菩口中的这百足虫兴许与吉福曾经与她讲过的丑陋虫子不遑多让,立刻翻到了陈菩身上,用力锤了陈菩两下:“你才百足虫,你才百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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