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时,他常穿起短衣短裤,策杖步游,遍历台馆,细斟细酌每一处景致,直到天尽黑才止,“汲汲顾景,惟恐不足”。他知道,命运留给他体验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把在长安时候就一直放在案头的名贵铜镜他带到了南方。他有时依然会揽起它。虽然已经五十岁了,可是这个人头发依然乌黑,眼睛仍然明亮,与众人相比,仍然是那么出众!很显然,这个与众不同的生命依然会以与众不同的形式抵达终点。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道:“好头颈,谁当斫之!”
此时,李密已经上了瓦岗山,因为王伯当已经被顾小小和罗成所杀,李密在瓦岗的收权行动没有历史上那么顺利。但翟让还是如历史上那般误听误信了李密的一番大话,将军事指挥权交给了他。
另据消息,历史上杀了杨广的宇文化及在辽东打压李建民,一揽大权,对当地残留的鲜族、奚i诸族人肆意残杀。激起了民变,幸亏李建民得了消息,带兵镇压下去。杨广听闻之后,也仅仅是对宇文化及申饬一番,并念及宇文述老迈病弱,调集宇文化及往扬州伴驾侍奉。将辽东也并入赵王藩属,命赵王杨杲派遣治官前往。
听罢这个消息,顾小小不由感叹,杨广这人也算是有情有义,对宇文家族宠信不衰,却不想,他最宠信的这一家族,最后却成了他的掘墓人。
过了长芦不久,还未等到弓高,顾小小就接到一只金的回报,隋朝庭听闻杨玄感叛乱逃逸的李密上了瓦岗,调遣齐郡郡守张须陀往洛阳瓦岗,与杨义臣共同平匪。另调涿郡通守郭绚前往河北剿判。
顾小小有些奇怪,赵王驻守北七郡,平了东突厥后,北境已无忧患,北七郡连续两年粮食丰收,可以说是兵强马壮。杨广为何还从涿郡抽调兵马平叛,却不用赵王的兵马。
思虑许久也没有头绪,千里一盏灯载着顾小小已经过了弓高、修县,到达彰南。彰南临近高鸡泊,匪患剿了又起,周围百姓要么加入了叛匪,要么被杀,要么逃亡,初秋本是即将收获的季节,入眼,夕阳晚照下,都是一片衰草荒杨。
顾小小没有入城,进入空间歇息,也让千里一盏灯歇歇脚。
一夜无话,天不亮,人马恢复精神,就再次上路。一窝金和一窝丑也是忙忙碌碌地飞进飞出,源源不断地将各地的消息搜罗回来。
千里一盏灯不愧是旷世良驹,从上谷郡到河南东郡的濮阳,近两千里路,两天就到了。
濮阳西南不足百里就是瓦岗,顾小小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也不再急于赶路,驱马进城。虽说有一窝金和一窝丑,但长距离打探消息还是太慢,也比较片面。顾小小决定进入濮阳,把瓦岗内部和周边剿匪军队的种种动向都打探清楚,再做决议。
濮阳距离东都洛阳也不过贰佰里,而且临近运河,中原腹地土地平坦肥沃,人烟稠密,往年也曾很是有过一段繁华。但自从瓦岗聚寨之后,往来客商惧怕贼人剪径,渐渐绝了踪迹,瓦岗山中虽说是聚义,但那么多兵马总要粮草财帛,没有了往来客商,这些东西的来处自然就落在了附近的百姓身上。再加上官兵连年剿匪,山匪却越剿越多,百姓们却被战火连累,伤亡者众,没有伤亡的,或干脆也上山当了山匪,或流落异乡,求一条活命。是以,进得濮阳城,就见街面上人影稀少,商铺关张,一片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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