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是凌晨开始的,突然间就开始的爆炸把杜丘从睡梦惊醒。这些日来,满铁倒是全面警备,杜丘睡觉的时候也是穿着衣服。
这个满铁的集地也是有小炮与机枪的,不过数量并不多。一开始的时候,杜丘还觉得满铁的火力抵挡住了人民党的进攻,然而人民党的火力只停顿了片刻,接着战斗局面就彻底发生了巨变。杜丘很久后才知道,那种一开始打退人民党的战斗只是自己的错觉,在军事上那是人民党实施的火力试探。通过交火确定敌人火力配置与获利强度的一种手段。在测试结束之后,人民党就会根据敌人的力量进行针对性的战斗调整。一般来说,在人民党调整完后发动的进攻面前,没有谁能够抵挡的住。满铁就是如此。
接下来的局面只能用血腥来形容,杜丘等医护人员没有被派去参加第一线的战斗。满铁的决死抵抗只是产生出更多伤者。而工农革命军占领了房头之后,居高临下的机枪扫射就让战斗成了屠杀。杜丘忘不了,他和为数不多的女护士们正在后院里面给十几个受伤的满铁成员简单处理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从房上运动过来的工农革命军机枪手对着满院的人就开火了。满院的伤者最幸运的也就是从伤者变成了垂死者,而那些来来往往的女护士更惨,她们正在院里面来回走动,更容易被弹打。三四个女护士顷刻就被撂倒在地。
其一个女护士后脑枪,弹从额头直穿出来,那惊愕的神色以及额头上那个异样的大洞仿佛烙刻在杜丘脑海里。很多年后,杜丘只要去回想,就能真实的想起来那位护士震惊与不解的神色冻结在脸上,然后直挺挺的仆倒在杜丘面前。杜丘当时正蹲在地上查看一个肚上枪的伤员伤势,在这么疾风骤雨般的袭击幸免于难。不过等到杜丘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蹲的姿势变成了跪坐的姿势。
这场屠杀没有持续太久,呆滞的杜丘却清楚的记得听到有人用国话喊道:“这里面不是战斗人员,下一个院。”随着房上的一阵脚步,这些人开始了下一场战斗。
直到外面的人冲进来,杜丘都没有从震惊缓解过来。即便是被绳捆索绑,杜丘也没有反抗。他唯一理解到的就是自己竟然从覆盖在战场上的死神手下逃出一条性命。
杜丘被从满铁里面的院带出来的时候,只见地面上到处是血。弹与炮弹让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院的角落堆着一大堆日本人的尸体,那种不自然的肢体模样证明他们都断了气。尸体下流出的血水汇聚到了一个炮弹坑里面,深深的积了一洼红色液体。
所有被俘的满铁成员都被捆起来带走了,里面大部分都受了伤,有十几个重伤动不了的,干脆有人抬着。满铁的成员都受过军事教育,又不肯在“支那”人面前漏出丝毫的示弱,所以竟然没人发出呻吟。倒是有人不肯老实的跟着国人走。国人根本不说什么,手的木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狠打,只把那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在这么残暴的对待下,那几个试图保持骨气的家伙也不得不屈服了。
这次行军并不长,目的地就是旁边的杜家屯。那些村民们都被召集起来。为首对村民喊话的人说的是当地话,语音快,乡音重,杜丘只听明白了“欺负”“反抗”“打倒”几个词。而那些百姓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然而在杜丘看来,这种激动有着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感觉。
到了最后,杜丘看到前面发言的那个人突然转身指着被俘的满铁成员大声说了什么,这次杜丘倒是大概听明白了。“乡亲们,这些欺负咱们国人的日本人都该杀了!不过这里面也可能有一两个做过对百姓不错的事情,这样,乡亲们谁能指出这里面谁不该死,说出他们不该死的理由,我们就不杀他们。”
杜丘看到有些百姓的眼有着雀跃,他们用一种完全看热闹的神情看着这帮日本人,杜丘倒是见过这些人偶尔看戏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表情与神色。期冀、着急,盼着刺激的画面能够振奋愉悦他们的神经。杀日本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大戏。乃至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是要杀人!
就在这时候,人群走出了一个老头,杜丘眼睛一亮。满铁为了防疫工作,偶尔也会给周边经常接触的生病国人治病。虽然收费不低,而且主要是为了监控流行病。就本心而说,杜丘等人根本不是为了治疗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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