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合作是务实，谈经济就可以务虚了，至少杨度是这么感觉的。很快，杨度就明白人民党到底有多“务虚”。对商业营运，杨度并不jīng通。路辉天只讲基本理论，生产、运输、销售，接着针对诸环节与北洋的现状进行了分析。杨度很快就发现其的问题，路辉天谈损耗，居然是把各层盘剥也算进去的。而且路辉天提出的重点是减少盘剥数量。
杨度打断了路辉天的话，“路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是做买卖，自然以商业流通为主，盘剥之事会有，却绝对没你说的那么猖獗，你对北洋就这么不相信么？”
路辉天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杨度，“杨先生，你亲自cāo作过此事就知道问题所在了。如果生意规模小，就不说了。层层盘剥的那些人看不上这些买卖。我不说多，如果这羊毛生意一年能到一万吨，也就是二千万斤。一斤羊毛过一层手，每斤加收一钱看似不多吧。两千万斤就是两千万钱，也就是两万两银。你觉得过手的人谁肯放过这个利润？若是每年十万吨呢？每斤加收一钱那就是二十万两银。光设卡层层盘剥，加一层就是二十万两，你觉得北洋里头的哪个人能顶得住这些诱惑？而且说的还只是一斤多收一钱而已。如果一斤多收十钱，杨先生你再算算就知道了。”
杨度懂数学，就是因为懂，他随便算算就知道，一斤羊毛多收十钱，一年十万吨羊毛的买卖，那就是两千万两银。现在北洋财政一年收入跌落到了不足千万两。如果这笔生意能这么做，北洋财政就能平衡。
“这看着也不多。”杨度最后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是卖方，你自然觉得不多。我们是买方，我们肯定承担不了。承担不了，我们就不会做着生意。只要这种高额盘剥还在，羊毛就没人买，这笔钱大家谁都赚不到。或许北洋觉得自己能够控制，那他们就不妨试试看。”路辉天笑道。
杨度皱着眉头左思右想，若是真的按照人民党所说，买卖间能够赚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只要能够控制住间盘剥，让卖羊毛的与买羊毛的都能够获利，光收商税就是极大的一笔稳定利润。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北洋zhèngfǔ对每斤羊毛只收五的商税，如果能达到十万吨的话，一年就是一百万两。这个税收总值倒是能够接受的。
“我会和袁公谈及此事。”杨度认真的说道。
路辉天用一个爽朗的笑容作为回报，“那就太好了。”
杨度再也谈不下去别的东西，羊毛生意的巨大利润让杨度有些坐立不安。他干脆起身告辞。一路上行sè匆匆的赶回袁世凯所在的内阁办公厅。杨度直接求见袁世凯。
袁世凯也懂数学，听了杨度把羊毛生意的利润以及间税收的内容讲了一遍。袁世凯冷冷的说了一句，“书生气。帐不是这么个算法。”
杨度听完这话，心里头立刻感到一阵凉意。
袁世凯无奈的说道：“虎禅，那路辉天虽然年轻，说的却是道理。下头的事情比你想的要为难的多。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办到的。”
“袁公，国家收到了税收，还有什么办不好？咱们北洋里头各督军不会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杨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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