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尚远这么一说,陈克到有些诧异了,自己光顾及自己心里面的郁闷,只考虑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同样经受坚信工作尚远同样也会有郁闷。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微微一红,已经有些歉疚的意思。
尚远看的清楚,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前臂平放在桌上支住上身。“青,还记得咱们一起去拜访我的老师李鸿启先生的事情么。”
“记得。”陈克应道。
“其实李先生当时是反对我跟着你走的。”
“李先生是个真儒家。我离他差得远。”
“我当时跟着你走,只是因为你先知先觉。至于你本人而言,比你的书差得远。我当时想救国,虽然你诸多问题,不过总是有先知先觉的好处。所以我想着,凑合着吧。我还见过比你强的呢。”
若是刚回到1905年的时候,陈克还会谦虚几句。若是在二十一世纪,陈克只怕就会冷哼一声,然后完全抱着抵触的心情听听尚远到底要说自己什么坏话。但是陈克已经变了,他心里面一片平和,只是静静的倾听。陈克心里面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心里面平静,神色自然是完全放松,而且神态非常专注。尚远看了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青,若是见李鸿启老师的时候,你就如此,李老师绝对不会拒绝我跟着你革命。”
“那倒未必,李老师是心疼你这个学生。闹革命朝不保夕的,你跟着谁他都不会愿意。”陈克觉得自己对待尚远的赞扬并无感受,但是对于他自己同样尊敬的李鸿启老师,他必须这样说。因为这才是李鸿启老师的真心想法。
尚远知道陈克所说的的确是自己老师的真心想法,想到老师对自己的爱护,尚远觉得心暖暖的,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而且他本来想对陈克说些尖刻的话,心情一变,情绪也随之变化,再想张口竟然发现原先的思路有些连接不上。抬眼看着陈克,只见陈克依旧是神色宁静,态度专注的看着自己,尚远觉得有些心软了。
“青,其实来安徽的时候,我本来想着是我会主导局面的。”尚远试探着说出了心里话。
“革命的事情,就是舍我其谁。有能力者当然要主导局面。”陈克心有戚戚焉的说道。这话本来是示威的话。如果不是他此时的态度,以及在语气与神态流露出的那种绝对不会给尚远造成歧义的真诚,光这话就会让两个人离心离德。
尚远没有误解陈克的意思,见陈克如此豁达,他很是开心。“我现在不这么想了,若是你能这样好好干下去,我会全心辅佐你。你有诸多问题,但是干革命的事情,你比我强。”
看着尚远真诚的面容,陈克叹道:“望山兄,干革命不是几个你这等人品高洁,能够消除了低级趣味的人在一起就能干的。我们人民党的党员必须都能够做到这些。我们保险团的战士,也需要做到这些,我们的干部,也都需要做到这些。这才能面对那些强大的敌人。不然的话,我们肯定会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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