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对此不是很赞同,如果人民党人拿这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还叫什么“人民党”。历史上,当年的党员们也从来不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一切为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若是讲等价交换,公平交易,那人民党成什么了?只会让人民党蜕变成国民党那样的垃圾组织。
心里这么想,陈克脸上自然也露出了些不以为然的神色。李鸿启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笑道:“青,你和望山是绝对不会学习路的,这我知道。而且我要告诉你们,将来你们的同志也不能学路。因为你们要做到的就是仁。仁者无敌,为何仁者无敌,因为仁者兼有信、智、礼、义。仁者爱人,义者政理,爱人以除残为务,政理以去乱为心。你们既然胸怀天下,那就要除残去乱。便要集结了同样有除残去乱之心的同志。你们便要让天下人皆知,百姓可以义利兼得,而你们这些人,你们的同志,却不是如此,也不能如此。”
李鸿启一气说完了这些关于仁的想法,看来颇有些激动,他的气息有些急促,脸色也有些红润起来。陈克连忙点头称事,他心暗想,看来自己还真的小看了李鸿启老师。
李鸿启继续激动的说道:“当今天下虽然说是“三千年未遇之大变”,但是就我看来,不过是国治乱兴废的一个环节罢了。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国以前是在亚洲,现在更加深刻的卷入了整个世界而已。国现在礼崩乐坏,又恰逢外敌大举入侵。内忧外患,许多人只看到外国人暴虐,却没看到国自己更加暴虐、残酷、无耻。”
说到这里,李鸿启突然忍不住急速喘息起来,陈克就是再迟钝也已经看得出,李鸿启身上有病,方才脸色红润其实质是病态的潮红。他正想劝李鸿启歇歇,却见尚远只是起身给李鸿启倒了杯茶,李鸿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歇息片刻,这才继续说道:“青不吭声这才对了,我身上有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既然想给你们讲课,你们尊敬我,就仔细听我讲课。若是你们给我做小儿女态,惊慌失措,哭哭啼啼。那我岂不是给你白讲了。”
“李老师,今天时间长着呢,您慢慢讲。”陈克连忙说道。
“你能慢慢听,我可没空给你慢慢讲。”李鸿启强打笑容,然后一气说了下去,“如今天下残暴悖佞,已是大乱。而哪次朝代更迭不是如此。如何对待天下的暴虐、残酷、无耻,如何从这些暴虐、残酷、无耻挣脱出来,以坚定的态度革除一切不义,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志气的人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当今国,只要满清一倒,便是大乱。注定是哀鸿遍野,伏尸百万。你们便是让天下更乱,也不用在意。这是国之气运,单凭你等是绝对阻止不了的。你等能做的,就是治了这大乱,趁着这大乱,扫尽沉疴,从根上铲除了一切不义。等天下太平的时候,国必将更加强大,更辉煌。望山,你是我的弟。如今儒学已经式微,这个是命注定的。孔当年可没有什么工业化。我是个学儒的人,望山你从我儒教门出去,我不要你光大儒学,我只要你光大华。青写书的时候,尚知托了国的历史,你们若是能成事,我只有一个请求,给儒家留点最后的体面。让华夏的明来灭了儒家,切不可让外国的明来灭了儒家。”
说到这里,李鸿启喘息的更重了,脸上的红潮已经褪下,整个脸色极为苍白。“望山,你能答应我么?”
尚远听了老师这番话,微微低下了头,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我不能答应您。我只能尽力而为。”
李鸿启失望的叹了口气,轻轻点点头,“为难你了。”他又转过头看着陈克,“青,你现在也就是能去乱的义者,我观你没有仁者之心,没有嫉恶如仇的意思。王道汤汤,霸道煌煌。青你虽然想着王道,所行之事,只怕是霸道。我很担心你上了霸道了邪路。你不是明教人,我反倒要劝你不要在乎身后的令名。我看你是个名利心很重的人,做事总想名利双收。而我看你只怕对这名声看的更重些。你只要能救了国,身后事人他们评说。只要你不刻意去求个人声名,将来你必然能成大器。”
“多谢李老师教诲。您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陈克很认真地答道。
“今天就这样,你们去吧。我要歇了。”李鸿启说道。
三人一起起身,尚远跪在老师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这才和陈克他们出去。李鸿启也不从椅上起身,只是目送三人出了院门,这才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药来,后厅出来一个妇人,给李鸿启重新倒了热水,一面服侍着他喝了药。一面抱怨道:“你在病还要强打精神给他们讲课,你这是要当帝师呢?”
“天下如此,能出真命天倒是好事。但是看尚远这孩拿来的书,还有他谈及的道理,即便有人能权倾天下,却再也不会出皇帝了。”李鸿启靠在椅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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