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烜此番前来,冒用的是堂兄杨煦的名字。陶煜似乎已经在怀疑自己了。但他报仇心切,也顾不得多想。只听陶煜继续说道:
“杨烜参与天地会至臻堂,被官府抓入监狱,又是杨忠武侯的后人,颇受瞩目。这事我本与臬台商量好了,准备以广州监狱人满为患为借口,把杨烜调至惠州。惠州是提督衙门驻地,我有办法让他金蝉脱壳。
“谁知道,国佐兄与教民冲突,葬身火海。昨夜天地会到监狱里劫狱,杨烜也趁机脱逃,坐实了他勾连天地会的罪名。”
讲到这儿,陶煜便停顿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杨烜。
杨烜大感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追问道:“军台,我伯父死于教乱,此事臬台怎么说?什么时候发兵拘捕教民?”
陶煜苦笑一下,思索良久,说道:“教乱之事,一时半会儿还提不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洋人的兵舰退了,我才好向臬台施压,抓捕那些教民匪首。”
杨烜大吃一惊,堂堂杨忠武侯的长子,死于教乱,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连忙说道:“军台,总督徐大人不是主张对外强硬吗?他招募了十万多名民团,还对付不了区区几千个教民?”
陶煜也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查看门窗,生怕被人听到。他凑近杨烜,说道:“这里是总督衙门,你说话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他把杨烜拉到一旁,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洋人要入城,此事两年前已有定论。前任总督耆英答应洋人可在两年后进入广州,也得到了朝廷的追认。
“现在洋人兴师动众,为的还是入城的事。道光帝年老多病,不想再起兵戈,也暗示徐广缙可以准许洋人入城。
“就连林则徐都态度暧昧,徐广缙向他写信求教,林则徐只回了他四个字‘民心可用’。徐广缙沽名钓誉,又是筹措军饷,又是招募民团,企图阻止洋人入城。
“他自己是得到了名誉,却让我们绿营整日风声鹤唳。也不是我们不敢打,只是绿营器不如人,士气低落,军饷欠缺。这仗,该怎么打?
“不知你听说了没有?前些日子教民与民团冲突,徐广缙装模作样抓了一批教民,以安抚民团。结果,第二天,他就把教民释放了,临走还给教民发了一千文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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