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情学生看不下去了,没有举手直接站起来,看了眼刚才那个发出动静的同学,又正视台上的老师:“教授,这事你误会了,那个学生本来就患有痢疾,按照医嘱本应该好好休息养病,但为了不耽误你的课,吃了药挣扎着就出来了,结果身体不允许,刚才都憋出汗了,出去也是真的没办法,要不然就得在课堂上出丑,那时真的影响上课了。”
听到这里,普朗克眼中先是充满欣喜,接着又有些释怀,转而又马上伤感,种种感情汇集在一起,竟然有些湿润。
背过身,不想让学生看到这种窘态,装作擦眼镜的样子,悄悄在脸上抹了一把赶紧扭过头来,抽了抽鼻子。
“好,刚才的事咱们放一段落,咱们接着讲剩下的课,刚才那位同学你要做好笔记,等病号康复后要及时教给他,若是不懂可以到办公室找我......”
课后,普朗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门掩上,回想起刚才学生的话,又结合近年来身上发生的事,双手抱头捂住眼睛忍不住呜咽,泪水从指尖不停地往外渗透。
别看在后世普朗克的名声很大,但一生中得到的荣誉屈指可数。1900年就创办量子理论,直到18年后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而那时已经61岁。中间艰难成为普鲁士科学院物理数学部的学部委员,无记名投票时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反对他进来,而这个基本上就是他前半生最大的荣誉,而这种情况直到晚年,才逐渐有些好转,但依旧配不上他的学术价值。
家庭上似乎要更惨一点,去年大个子卡尔刚死于欧洲绞肉机凡尔登战役,今年年初格雷特也在产子后因病去世,女婿后来娶了另一个女儿,可惜在两年后同样死于生产,二儿子似乎要更幸运一点,大前年就被法军俘虏,侥幸躲过一劫,可惜后面**登台,又死于二战,活脱脱的德国版“《活着》主人公福贵”。
事业事业不顺,家庭家庭坎坷,如今因为在《告文明世界书》上签字遭到欧洲学界的排斥,因为同情爱因斯坦隐隐受到国内同行的不满,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不到一年间一儿一女相继离世,桌上的家庭合照都直接扣起来,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几重打击下让普朗克的心境几近崩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教授,请问您在办公室吗?”
普朗克赶紧收拾一下着装,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把照相框扶正,只是仍然不敢直视上面的人物,将视角挪到别处。
“在,我在,门没锁,可以直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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