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敢有丝毫松怠。无人知道爱是不是一朵漂浮的云,甚至是一吹即散的风。不安全感的巨石在头顶高悬,投下黑怖的阴影,康熙怕它会将他砸得脑袋迸裂、心肝俱碎,故而要一遍接一遍地试探胤礽对他的真心是否是忠与爱。
上辈子病重时反复将太子唤到床前,除却靠依恋胤礽的陪伴缓解病痛外,更背负着如此重大的任务;有时抛却礼俗谨小慎微,按胤礽的脸色行事,也不外乎出自同一心境。
一切一切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行为,不过是围绕着简单的爱一字小心捧护罢了。
看到对其他下人的苦痛并无反应的胤礽,经过前些天对新情况的适应,仍然极其关注他忽然更沉重的受责任务并强烈不满,疑虑进一步得到确认,康熙心中踏实许多。想到儿子比他担心的更爱他一些,不由自主地,暖意在唇边绽开一分笑。
“您再说下去,我便要自己再加罚三板子了。”
见胤礽不作声了,康熙也松了口气——如果真要再打三板子,他倒是能为胤礽扛受下来,但今晚恐怕疼得辗转难眠不说,明日处理奏章也成问题。
他摊开掌心,默数着数目,往那恢复未多久的肉上打落戒尺,掌心扩散开刺烫的淡色,进而形成可观的红晕。全靠想着胤礽,康熙才咬着牙狠心猛抽始终强迫平直的掌心,一遍又一遍熨涂上痛楚,接触面的每一个点都给予皮肉深厚如同贯穿手掌般的沉痛,掌心的软肉凝结肿起,颜色渐深,可怕的惩戒声伴康熙落汗隐忍的神情,铭刻在胤礽幼小的心里。
六下过去,康熙闭拢双眸,全然不瞧掌心明确的肿肉,拗着劲扬起胳膊,仍要往饱满地蕴着灼痛的皮肉里砸进更多的责难。
“停!”忽听胤礽喊了一声,康熙困惑地睁开眼。
“少爷有何吩咐?”
“你先过来一下。”
胤礽捧起他的手,脸蛋凑近热乎乎的掌面,鼓起腮帮往康熙的手心呼气,又小心覆掌压上去,小小的手心缓缓揉着肿伤,严肃认真。
“我向师傅打听,几个师傅都告诉我说,这样揉一揉吹一吹会好受一些,再打起来,就没那么疼了。”天真的语声认真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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