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虽然心中猜到几分,但亲耳听到李昌说出来,总还是有些激动,急切问道:“太子犯的是死罪?”
李昌点了点头,道:“太子殿下一时糊涂,我等兄弟总该在父皇面前极力保全。至于太子之位,只怕是保不住了。”说着又望了李吉一眼,道:“按着长幼才干论下来,二哥日后可不能忘了小弟今日报喜之惠。”
李吉吃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得笑道:“三弟慎言,虽然太子殿下犯事,为兄可没有别的意思。”
李昌心中暗骂了一句,然后又道:“小弟明白,请二哥将此事放在心上,一定要替太子殿下求情。小弟不胜酒量,不能与二哥多饮,就此告辞了。”李吉假意挽留几句,然后便亲自送他出营。
李昌回到御营,便直接被萧刚带到安排居住的营帐中,秦舒、赵乾二人早等候在内。等萧刚离开后,李昌劈头便问:“子逸究竟想让孤干什么?”
李昌确实有些想不通,在父皇和母后面前为太子求情,那是为了表现自己友爱兄长。可是为什么在齐王李吉的面前,也要请求他一起保全太子?需知现在众位皇子之中,只有李吉在皇帝面前说话最有分量。一旦李吉真的答应帮着保全太子,所有皇子众口一词,说不定太子李建真能躲过此劫。毕竟阴谋造反的主要还是马杲父子,李建细论起来,只是懦弱无能,并无十恶不赦之行。现在李昌已经有心谋求太子之位,万一李建侥幸不被废黜,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再退一步讲,就算李建还是被废,李吉向皇帝求情的过程中,表现出对太子兄长的仁爱,也不就讨好了父皇么?李疆本来就对他偏爱有加,这样一来,岂不更加喜爱?所以李昌实在不明白,秦舒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干这件看上去十分愚蠢的事。只不过多日相处,李昌已经发觉秦舒确实非同一般,才肯按着他的意思去做。可是从齐王帐中回来的路上,李昌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所以刚等萧刚离开,便立刻喝问起来。
秦舒似乎料定李昌会有此一问,淡然道:“殿下这些时日虽然在京城监国,但殿下自觉在陛下眼中,可有齐王受宠?在朝廷百官眼中,可有齐王之威信?”
李昌愣了愣,才摇头道:“老二这些年锋芒毕露,孤确实不及。”
秦舒遂微微笑道:“殿下也知齐王锋芒太露。这几年朝中盛传太子与齐王二人明争暗斗,若非陛下有心偏袒齐王,而齐王又也是皇后娘娘亲生。以皇子觊觎东宫这样的大罪,就算不被处斩,也该被申斥疏远。殿下既非皇后娘娘亲生,又素来韬晦,不受陛下恩宠,若被人察觉有谋求太子宝座之心,只怕祸不远矣。”
李昌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假,孤自然不能与老二相提并论。”秦舒见他点头,继续道:“太子犯下重罪,被废黜乃早晚之事。若是以前,这太子之位必非齐王莫属。可是殿下在京城立下平乱大功,深得娘娘器重,得以担任监国之重任。齐王此时虽然无觉察,但日后回京,难免有人进言殿下有夺嫡之嫌。齐王为这太子之位,谋划多年,如果发觉殿下要来争抢,以他之脾性,又怎肯善罢甘休?殿下虽然现在在朝中有些势力,但远不如齐王派系,而且在陛下面前,也不如齐王受宠。一旦两厢争斗起来,殿下自思胜算几何?”
李昌沉吟片刻,突然对着秦舒抱拳施礼,道:“若非子逸指点,孤几犯大错。”接着又面色转忧,道:“方才孤去见老二,神色言语之间,对孤已不如从前亲热。可见他对孤已经有所戒备,孤虽然按着子逸之意,前去示好,只怕还是难以让他释怀。”
“所以殿下就要竭力保全太子。”秦舒接口道:“属下虽然让殿下劝齐王一道保全太子,但以齐王为人的心胸,又怎会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会全力置太子于死地。殿下努力保全太子,一则可以博得友爱兄长的名声,讨皇后娘娘欢心;二则可以表明心迹,绝无觊觎东宫之心,使陛下与齐王暂不怀疑殿下。”
“可是……”李昌略作犹豫,还是说道:“这样虽然很好,但孤既不表明心意,那空缺的太子宝座,岂不落入老二手中?一旦他正式受封,入主东宫,孤岂不是替人作嫁?”抬眼看着秦舒脸上的盈盈笑意,不由问道:“莫非子逸已有良策助孤?”秦舒却摇了摇头,道:“此事属下帮不了殿下,不过有一人却能帮殿下。”
“哦?”李昌顿时眉头舒展,欣喜地道:“敢问此人是谁?”秦舒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道:“便是齐王殿下。”李昌立刻又沉下面容,道:“子逸莫非是在拿孤开心么?老二一心想要登上太子宝座,怎么会反而来帮孤?”
秦舒并不在意,缓缓答道:“人在大喜之时,总会得意忘形。齐王多年谋求太子之位,眼看就要到手,自然十分的欢喜。更何况他性格张扬,难保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说着又瞟了李昌一眼,道:“即便他不做,难道我们就不能帮他做些么?”李昌见他语气颇为自信,也不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秦舒的手腕道:“孤就全仰仗子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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