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绕着货架转了好些个圈子,也摸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推门出去了。
风冷得刺骨,军棉大衣感觉都被吹透了,他一路欢快地小跑,来到气垫船边,在零旁边一靠,也夹上一根烟卷,「我也陪你抽根烟!」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分明货架上有咖啡有烈酒也有快速冲泡的热巧克力,拿什么来都比拿包烟来显得体贴,这副‘我是可以陪你抽烟打屁的好兄弟,的架势,妹子能对你有好脸色才怪了。
果然零只是点点头,不说话,也不看他,默默地望着前方冰冻的河。
路明非非常窘,也不好调头回去再拿热巧克力来,只能陪着她看河。
加油站顶上一盏雪亮的氙气大灯,像探照灯那样慢慢地转着圈,照亮冰河照亮远处的山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明非忽然想起在莫斯科的时候,也曾看到过类似的景象,男人们聚在街边吸烟,一言不发,眼神也不交流,仿佛一群为了不同君王效劳的武士,吸烟点是他们的中立场所,在一根烟里思念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后,就拧灭烟头奔赴不同的未来。…
零说那就是俄国男人们抽烟的礼仪,要沉静,要酷,因为抽烟是他们思考人生的时候。
所以也许零对他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意见,路明非心想,他们这么做,就是非常俄式非常酷。
极夜真是寂寥,寒风把一切都给冻结了,河对岸大片的冷杉和落叶松林都被冻成了冰凋,唯有背后的气垫船是温暖的。
它没有熄火,以免再启动时还要预热,水蒸气弥漫在他们身边形成一个温暖的气罩。
路明非并未想到正是这个温暖的气罩救了他一命。
--在河对岸,那冰凋般的冷杉林里,漆黑的枪口正指着他们,狙击手很安静很
有耐心,奈何他们的身影和气罩完全融为一体,在红外线瞄准镜里无法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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