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纳兰府。DuShU001.CoM.k.燕臻立在大门前,久久不语。朱漆大门紧闭,往常看守的家将也不知所踪。中午时分,左相府的门庭分外冷清。燕臻酸楚交集。回家了,终于回家了。他颤抖着敲响大门。良久,里面才传来声响。红漆大门缓缓拉开。一个青年探出头来,好奇的问道:“你是………”燕臻一怔:“你不认识我?!”青年尴尬的道:“我是新来的家仆,不知公子是………”“新来的啊,难怪了。”燕臻点头,微带着沧桑的笑道:“左相府变化挺大的啊。”青年立刻点头:“可不是吗!听说左相的子女遭到不幸,左相和夫人都是郁郁寡欢的。辞退了很多家仆,左相府就变的冷清起来了。小的还是左相为了添人气,而召入的。”说着,青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道:“小的多嘴了,小的多嘴了。”燕臻笑着摇头,心里酸意却更重了。眼眶发热,视线逐渐模糊。他深吸口气,压住心头的悲伤。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朝着青年道:“我叫燕臻!”接着走进了纳兰府深处。留下一脸呆滞的青年!鹰飞的再高,有孩子的地方就是家。游子走的再远,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穿过层层走廊,走过花园。临近内院大厅,纳兰夫妇就在里面进餐。燕臻却迟疑了。心里有激动,喜悦,迫不及待。也有深深地愧疚。杂乱的情绪让他没有勇气进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燕臻或许能理解那种感觉了。大厅之外,他数次想迈入!却又彷徨的止步。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沉默的站在外面。看着纳兰夫妇。内院大厅中,一直是他们一家人吃饭的地方。然而此时却只剩下一对老人。虽然他们并不是真老。但燕臻还是能看到纳兰文成的双鬓,已经白发苍苍。这个严爱的父亲,似乎越发苍老了。即使人到中年,也不该华发早生啊。燕臻喉咙哽咽,因为他知道为什么。“夫君,我听说晋国有臻儿的消息!可对!”李嫣然为纳兰文成夹了块菜,急切的问道。“是!臻儿他没事,没事。”纳兰文成眼神中闪烁着光彩。得知此消息,他也是心喜若狂。李嫣然喜极而泣。哭道:“好,好!没事就好。我可怜的臻儿,我的臻儿!”数月的担忧失眠,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落下了。“臻儿没事你应该高兴才是啊。”纳兰文成在一旁安慰。燕臻的心猛的抽搐。心中的愧疚更深了。这个慈爱的母亲总是给他最多的爱,甚至超过了纳兰若水。所以他的愧疚更深了,虽然他没事,但若水………桌上多摆了两双碗筷,一副是他的。一副是若水的……燕臻有种想大哭的冲动。世界上最重的不是恩重如山,不是美仁恩重。不是友情似海。而是父母的爱,它的无私付出,它的默默无闻。它的不求回报。它的…………但是有的人不知道他的伟大,认为这是纯粹的理所当然。有的人不屑一顾,认为唠叨烦恼。也有的人幡然醒悟,却已经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燕臻任由它滑过脸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感,他大步走了进去。“父亲,娘亲!孩子回来了。”他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哐铛!”两声清脆的声响,碗筷摔在了地上。李嫣然狂喜的扑了上来。用力把住燕臻,大哭道:“臻儿,我的臻儿。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燕臻刚止住的泪水又哗啦啦的往下掉。他用力搂住李嫣然,哽咽道:“娘亲,孩儿好想你。让你担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嫣然抚摸着燕臻的脑袋。又哭又笑。“臻儿,你回来了!”纳兰文成眼睛也红了,却也只是微微一笑。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表现的坚强。哪怕心里在激动!“父亲,让您担心了。”燕臻从李嫣然怀里出来。对着他扣了一个头。李嫣然连忙起身扶他。燕臻却摆了摆手,沙哑着声音道:“父亲,娘亲。孩儿对不起你们,若水她……”李嫣然身体一僵,泪水涌动,苦涩的道:“若水,我苦命的孩子!她,她……”燕臻从她眼里读到了深切的悲伤。“若水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就算是真死了,也会让她复活。纳兰文成叹了一口气,悲道:“臻儿呀!若水,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已经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啊。”燕臻郑重点头。这天,他陪着纳兰夫妇诉说着数月来的遭遇。一直到深夜他才离去。第二天,燕臻一直睡到中午。然后在丫鬟小云的服饰下起床穿衣。房间的摆设一如从前,纤尘不染。他走到纳兰若水的房间,大门紧闭着。推门而入,干净整洁的房间依稀有些纳兰若水独有的馨香。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如今却没有了那轻雅脱俗的身影!燕臻愁肠百结,纳兰若水是最爱他的女子。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然而一直以来,两人都是聚少离多。如今更是天各一方。燕臻对她充满了愧疚!他坐在阁楼窗上,默默的望着窗外。看纳兰府幽静清雅,看远处街道车水马龙。他逐渐迷离。太阳西下,黄昏壮丽。一缕金色的残阳社入窗口,照的他脸颊一片金光。“笃笃!”木门被敲了两下,小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少爷!该吃饭了。您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小云走了过来,将饭菜放在桌上。燕臻背对着她,头也未回。道:“我不想吃,拿走拿走。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是!”小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离开了。燕臻沉浸在黄昏和自己的思路之中。没一会儿,身后却又传来一声脚步声。他眉头一皱,转过身去。“不是说了不想吃的吗,我说过别来烦我………”话声戛然而止,燕臻身躯一颤。愣愣的盯着门口雪白的身影。三千青丝如瀑倾泻,与素衣构成黑白分明的美燕。丹凤眼,柳娥眉,精美的容颜一如往昔。秋水为神,玉为骨!没有变,似乎又变了。数月不见,她更加削瘦了。圆润的下巴变成尖尖的瓜子脸。还是一样的秀美无双!神色间比往日更加成熟,更加幽怨。燕臻喜形于色,刚想出口。那雪白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拥抱住了她。投在他怀里,嘤嘤啜泣。燕臻笑容敛去,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娇躯,抚摸着轻轻颤抖的香肩,叹道:“小钰儿……”夕阳无限,金色的光彩折社入屋中,为拥抱着的两人染上梦幻光芒。外面,熙熙嚷嚷。买卖之声,络绎不绝。尽显俗世繁华。屋内,安静无声。只有楚钰轻轻的抽泣。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担忧,发泄出来。美仁泪,断人肠。楚钰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燕臻心中怜惜大动。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相拥无言,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心意。燕臻大叹,又是一个情深的女子。这辈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负她。良久,楚钰挣脱他的怀抱。眸子泪花闪闪,发泄完后,心里舒服多了。轻咬着红唇,道:“大坏蛋!”燕臻牵住玉手,将她拉回怀里。深吸着秀发中的清香。笑道:“在让我抱抱你!”楚钰玉脸飞红,挣扎着扭动蛮腰。却被燕臻抱的死死的。又羞又气。正欲发怒,却听他轻轻道:“这几个月,我好想你。”楚钰娇躯一颤,泪水又唆唆而下。紧接着,便传来燕臻的惨呼声:“啊!好痛……”燕臻一把推开楚钰,看着肩头深深的牙印。怒道:“臭丫头,你想吃了我啊。”小恶魔果然不会变成柔顺的羔羊。楚钰泪眼婆娑,瞪着他道:“既然你没事,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害的人家………”害的我彷徨不安了数月,担心了你数月。这些话却是说不出口的。燕臻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唉!此事说来话长。”他倒了被茶水,轻啜一口。将数月来所说的事娓娓道来。楚钰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听着他数月来的经历,磨难。没想到他受了这么多苦!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曾被辰南封住过功力,难受的不得了,对辰南更是咬牙切齿。从武功高强突然变成凡人,如此落差谁都受不了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燕臻道:“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说对不起才对。”他拉住楚钰的纤手,道:“这几个月,让你担心。”“钰儿,你清减了很多。一定想我想的很苦吧。”楚钰俏脸一红,嗔道:“谁想你了,少臭美。”燕臻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争论。点了点她的脑袋,道:“可是我想你了。”说罢,拉过她的身体。粗暴的吻了上去。明亮的月光好似流水,倾洒在大地上。又仿佛一片片洁白的鹅毛。飘飘扬扬。夜晚的都城甚为繁华,灯火通明。青楼生意极为兴隆!莺歌燕舞。燕臻送楚钰回皇城。一路上,两人格外沉默。一个害羞,一个却在思考着另外的事。临近皇宫,楚钰突然担心的道:“你杀了李无名,乱战门的人来找你怎么办。”她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也只有为他才会如此忧心。燕臻却低头沉默着,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楚钰拧眉,娇叱:“大坏蛋……”“啊?什么!”燕臻如梦初醒。一脸迷惑。“没事!”楚钰抱着小玉,扭过头去。生气了。燕臻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又陷入自己的思路中!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宫门前。楚钰终于转过头,再次道:“你杀了李无名,李家老人来找你麻烦怎么办。”燕臻迷惑抬起头,道:“啊,什么!”楚钰俏脸一扳,两条柳眉又立了起来。眼看就要发怒。燕臻连忙笑道:“逗你玩呢,李无名他该死。做为同辈中的较量,生死是常有的事。技不如人而已,乱战门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地步。”“就算乱战门的人真敢来,我就求玄祖出手。”燕臻笑道:“楚国向来不插手修练界之事,你想打破这禁忌吗。”“可是……”楚钰还有点担心。燕臻打断了她。摸摸她的脑袋,道:“你要对我有信心。就算是乱战门青年一辈第一高手亲来。你臻哥哥我也不惧。”楚钰道:“你就臭美吧。到时候本公主才懒的管你。”话虽这么说,但也不在担心了。对啊,有他在一切时候都不会困难。楚钰对他是盲目的信赖。燕臻跟着楚钰进了皇宫。楚钰转头道:“你回去啊,跟来干什么。”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引人猜疑。她虽然刁蛮,但也没脸皮厚到那种程度。燕臻哈哈一笑:“来提亲啊,我和楚国公主一见钟情,情投意合。所以打算向陛下提亲。”“去死。”楚钰娇嗔,俏脸晕红。咬牙低头,弱弱的道:“真的吗!”燕臻看着她娇羞坎坷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和他所认识的小恶魔一点也不像。“当然了,长公主楚月美若天仙,风华绝代。在下迷恋已久。自然当真了……哇!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以为说的是你吧。你可别自做多情。”楚钰小脚一跺,尖叫道:“啊!燕臻我和你拼了。”丢开小玉,张牙无爪的扑了上来。燕臻轻轻一环,把她用力的搂住。在她俏臀上拍了一巴掌。调笑道:“其实我更喜欢小公主楚钰。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要长公主,要你这刁蛮的小公主好了。”楚钰又羞又喜,却嘴硬道:“谁要你要了,人家才不稀罕你呢。”“是啊是啊,我也比较稀罕你姐姐。要不娶你姐好了。”“不行!”楚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急道:“你不会真喜欢我姐吧。”燕臻想,姐妹通吃。貌似挺次机的。赶紧摇头,甩走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傻丫头,逗你玩呢。我可不是那么花心的。”楚钰腹诽,你不花心才怪。燕臻突然正色道:“小钰儿,老妖……你玄祖可在帝都。”楚钰点点头,道:“在啊,自从皇宫地低惊仙古仙遗地后,他老人家便一直待在宫中没有外出过。大坏蛋你找他干吗?”“自然有事了。”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事,他想知道,燕家世代为楚国将臣,多少应该有一些资料吧。老妖怪做为‘古董’对燕家应该有所了解才是。“到底有什么事吗。”楚钰皱眉追问。燕臻并不打算告诉她,以免她担心。“没什么,只是想和他老人家叙叙久而已。”这话连他自己也不信。楚钰嘟着小嘴,抱着小玉生闷气。却也没有在问。聪慧如她,自然看出燕臻不想多说。把她送回公主殿。燕臻径直走向皇家典籍室。那是老妖怪的大本营,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有来了。燕臻突然有些怀念。毕竟这里是他儿时学习的地方!穿过前殿,燕臻来到了后殿。宽敞的后殿摆放着排排书架。里面放满了古典书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看书。“年轻人,找我有事!?”燕臻前进三步,老人便开口了。燕臻感叹,不愧为六阶之境的绝世高手。他已经非常收敛气息了,甚至连心跳也完全敛去。可还是逃不过老人的感知。“前辈近来可好。”燕臻礼貌的行礼。“苟且偷生而已。”老人放下手中的古籍,浑浊的眼神泛着幽光。微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如此年纪便有此修为了。当真称的上惊才绝燕。”“找我可有何事。”老人问道。燕臻道:“正有一事想请教前辈。”他犹豫了下,说道:“前辈可知我燕家的来历。”“燕家?”老妖怪从椅子上站起。看着燕臻道:“为何突然问这些。是为了你那诡异的血脉吗!”燕臻倒退一步,惊道:“前辈你如何知晓。”老妖怪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面朝窗外。望着夜空星斗,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燕家第一个将军叫燕长亭。是你的曾曾曾祖。当我还是很小的时候,他便是叱咤疆场的英雄人物。战功赫赫,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当时的楚国皇帝封他为护国大将军。于是,楚国就有了一个燕家。而当时的我还只是一个皇子。”燕臻一阵失望,曾曾曾祖,那也只是大概在两百多年前的事情。这样的话,历史也太短了吧。和他想的差距太多。不过接着便释然了!老妖怪在变态也只是凡人,难不成还奢望从他口中得知远古密史。那也太不合实际了。当下收敛心神,继续往下听。“我有今日的成就,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他晚年之时,收我为徒了。”燕臻微微动容,没想到他和自己燕家还有这一段渊源。“你先祖他功力盖世,当时已经是六阶巅峰之境了。真正的人间无敌。”燕臻对这话不尽认同。人间所允许的力量范畴是六阶巅峰。在俗间或许纵横无阻,但与玄界之中的修者相比,却差太多了。“不过不知为何他的功力再难以前进。一直到他一百岁之时,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煎熬。他选择在一个月圆之夜突破桎梏,破碎虚空,然而就是那个夜晚。异变徒生……”听到这里,燕臻急切的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老妖怪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场景。风云变幻,天地失色。冲击仙神之境所引来的天罚真的很恐怖。”“他最终失败了。”燕臻猜测道:“他被雷劈死了。”老妖怪摇头,盯着燕臻半饷,才道:“是被魔影吞噬了。”“什么?!”燕臻大惊失色。老妖怪道:“他冲击仙神之境时,周身突然魔气缭绕。天空中传来阵阵魔啸,有无数的魔影在天空中游荡。最后将他吞噬。”“啊!”燕臻惊呼,身体不由倒退数步,心中惊骇欲绝。背上冷汗淋漓。老妖怪接着说道:“我一直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到数十年前你父亲的出现。我才明白原来这和你燕家血脉有关。也正是那时我才知道你燕家血脉的诡异。”燕臻心中翻江倒海,阵阵不安。他惶恐,不知是否会步上先祖的后尘。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