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一个人开门。
就在几个小时前,齐晚秋在出门后已经挨个敲过每个邻居的门,为了借钱,去赔偿那个被他打进医院的同学。
而在更早以前,为了托关系帮他办转学,为了支付新学校高昂的费用,齐晚秋早就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现在所有人看见他们母子都唯恐避之不及,像是躲瘟神,根本没人敢开门。
这些都是许多年后,齐晚秋因车祸去世,齐洛酩在收拾母亲遗物时,才在齐晚秋生前地日记本里看到的。
也是在日记里他才知道,当时被他打伤的同学在当地有权有势,学校迫于压力告诉齐晚秋,如果没有被害同学家长的原谅,齐洛酩就会被开除。
后来齐晚秋带着身上所有的钱,在被齐洛酩打伤的同学家楼下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才终于求得对方家长的原谅,保住了齐洛酩在学校的学籍和前途。
许多年以后回头看,夏至言总会觉得,齐洛酩身上某些坚强隐忍的特质,和那些在背后从不言语的默默付出,大约都是遗传自齐晚秋——
是血脉传承,更是言传身教。
但当时十岁的齐洛酩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天真地以为只是夜深了,邻居们都歇下了听不见,所以才没有人给他开门。
他很害怕,哭着跑上街,希望可以找个人帮帮自己。
可十年前城乡结合部的街道上,路灯都坏掉了大半也没人管,大雨磅礴的夜晚,哪里找得到半个人影。
陪着他无助大哭的除了下不停的雨,就只有野猫发春时凄厉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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