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嘿嘿,你倒是念得挺顺口,说不定也可能是人名之类的。”
陈浩没有接话,事实上他会联想到这两个字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记得前阵子他刚在继父邵文忠家见过季节,并且还在邵文忠口中得知了有关山海集团的前身,说来也巧,山海集团也是不久前才刚开始在江源市立足的,难道说此ShanHai就是彼山海?...不会这么巧吧。
在顾伟那里无疾而终之后陈浩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这算是一种什么心态,明明知道严洛一心里喜欢的是别人,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知道那个打败他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他很好奇,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妒忌,还有一种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挫败感,所以即便是败了他也必须败得明明白白,何况,他也未必会败。这让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进部队时一名指导员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认定自己永远不会成功,那才是真的失败。”
于是,在给自己泡了杯香气四溢的咖啡之后他做了件破天荒的事情,他打了通电话给她妈汪琴,通知她今晚要回家吃饭。陈浩的这一举动当场就把汪琴给乐坏了,甚至都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这是自从她嫁给邵文忠后陈浩第一次主动回家吃饭,这是她一直以来求之不得的事情,自然是喜不自胜。
“对了妈,记得把邵叔也叫上。”
汪琴一怔,似乎察觉到这话里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但她仍是满怀欣喜地回应道:“欸,好好好,我一定叫上他。”
挂完电话后陈浩看了看时间,心想余波的母亲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而在南郊医院的病房内,严洛一正努力安抚着一位嚎啕大哭中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转眼间就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躺在病床上,此时的曹曼芝几乎都快崩溃了。严洛一因为早就预料到曹曼芝看到余波之后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特地留在医院等她,有他在至少还有个人能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毕竟在派出所待了这么多年曾处理过各种大小矛盾纠纷,别的技能不说,就情绪疏导这方面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随后在他一番耐心地安抚之下曹曼芝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了下来,但一想到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过着为儿子担惊受怕的日子曹曼芝再也遭不住了,于是便将自己一肚子的苦水统统对着严洛一倒了出来。原来,余波在大学里学的专业原本是建筑专业,中途才转去了新闻传播,而发生这一突然转变的原因是由于他父亲的死。当年他父亲余华就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师,余波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励志成为一名建筑师。然而,余华却在一次工地视察的时候遭遇了不幸意外坠楼而死,之后曹曼芝在悲痛欲绝下无意中向余波道出了有关他父亲死前曾想举报承建商偷工减料一事,结果令曹曼芝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她这么随口一句话便彻底改变了余波的一生。
“小波当时一直怀疑他爸的死有蹊跷,为了找证据他甚至连学校都不去了,我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又害怕会再失去一个儿子,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以死相逼让他好好把大学念完。唉...我原以为时间长了他对他爸的事情也就释然了,可谁知他却瞒着我偷偷改了专业,毕业后先去报社当了一名实习记者,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就罢了,虽说苦是苦了点但至少还是一份正当工作,可结果刚一转正又莫名其妙地不干了,说是要做个什么自由撰稿人,你瞧瞧,最后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说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呀……”说着说着曹曼芝又开始轻声啜泣起来。
图什么?这个问题曹曼芝或许不能理解,可是对严洛一来说却仿佛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一般地感同身受,因为他和余波的内心深处都有着相同的执念,那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还世道一个清白,而这,或是就是他当初选择当记者的原因。
曹曼芝坐在病床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黯然地望着病床上的余波自怨自艾道:“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他该多好,会不会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对于这个问题严洛一无法作答,因为在这个世上原本就不存在如果。
经过一阵短暂的静默后曹曼芝转头对严洛一关心道:“谢谢你啊小严,帮我照看了小波这么久,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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