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忽然道:“玉砚,你跟了我多久?”
“奴婢是从小和公主一起长大的。”
“那你知道我父亲母亲被逼宫的那一天,朝代更迭的那一天,究竟是怎么样的吗?”
玉砚脸色煞白,噗通跪在了地上,“公主,陈年旧事……奴婢觉得公主忘记了就让它过去吧。”
沈娴睁开眼,缓缓从躺椅上坐起来,吁口气道:“我也想就这么过去,但总是有人揪着我不肯放。”
她揉了揉脑袋,总时不时有纷乱的幻影从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等她想要去抓住时,又跑得无影无踪。
沈娴低声道:“窃我国,亡我家,还总防我跟防贼似的,到底谁才是贼?”
玉砚眼泪汪汪道:“公主!这样的话不可乱说,公主势单力薄,这话要是被听到了,皇上定不会容咱们的!”
“我知道,要想活着,必须要识时务,要顺从。”沈娴道,“我自清醒以来,不曾有过半分叛逆之心,也不想去追究前尘往事,总觉得那该归于历史的发展而滚滚朝前。”
她曲着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扶着额头,微微垂着头,鬓边的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侧脸。
她目露阴鸷,道:“但是他们带走了小腿。小腿才不足半个月。”
婴孩的生命有多脆弱,沈娴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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