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雯闻言知机,立刻做一副败落语塞的样子,把这话含糊过去了。
薛昌煜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搞的心烦意乱,又果然因此而无奈熄了动薛雯的念头,甚感窝囊,不免有些急躁,语气十分不耐地冷哼道:“明安,当哥哥的倒要问问你,你如今却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质疑遗诏,质疑本王的话呢?”
薛雯坐得四平八稳,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话,薛昌煜“乘胜追击”,迫不及待地又道:“不是当哥哥的说话难听——父皇不过疼你哄着你玩儿,你仗着这几年父皇娇惯,鄢之卿他们也揣度父皇心意谄媚着你,你一个女人家,难道,真把自己当成‘女承乾’了吗?”
他锋芒毕露,势要论出个长短,从来嚣张跋扈,得理不得理都不让人的薛雯却竟反而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驯服道:“皇兄言重了——雯不过以臣子自居,与八辅臣没有什么区别,皇兄若真是圣命所归,雯亦当全力辅佐皇兄。鄢首辅,吾师也,胡伏宜,吾弟也,众臣工奉皇命也,非与雯主下也。”
看似是在谦虚退让,她的话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薛昌煜听完后脸色顿时更差了······
——薛雯的话,说自己乃是臣子,与八大辅臣是一个地位,另一层来讲其实也就是在说,薛昌煜若不容她,有她这一言在先,辅佐大臣必会物伤其类,甚至满朝的老臣都会质疑他为君之肚量,人人自危,他自然不能位稳。
最后一句“鄢首辅是我的老师,胡伏宜是我的表弟”,更根本就是在□□裸的威胁!
一鼓不能作气,薛昌煜的底气已经越来越不足了,思前想后,满心挫败,强撑着冷哼道:“是吗?若真如此,那就最好了,皇妹可别忘了自己今日的话···好了,皇妹就先回去吧。”
薛雯很干脆地应了一声,施施然告退了——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直看得薛昌煜牙痒痒。
可是“赢了”的薛雯却并没有多少得意······
回到昭阳宫后,她静下来思前想后,自然也明白了皇姐薛霁和胡伏宜的用心,也明白了今日在她一无所觉之时的凶险,不由冷汗连连,暗自警惕。
毕竟是大大地尽失了先机,薛昌煜多少布置都已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完成,虽瞧着是她今个儿东风压倒了西风大获全胜,但其实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勉强自保罢了······
又要连忙安排隐秘人手与沈尧和四皇兄送信,又要打探文贵妃和婉嫔的情况,一时忙乱千头万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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