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宗隽身影消失,有位兵卒低声道:“陈王爷既不下马又佩刀入宫,不是有违圣命么?”
禁卫官叹了口气,说:“他现在是皇帝跟前红人,连圣上都让他三分……这架势,像极了风光时的国相。”
宗隽先到书阁中坐下,等了片刻,完颜亶才仓促赶到。像是从梦中惊醒,他衣冠不整,连淡黄袍上的乌犀带都未系好,走得也急了,微微有些气喘,面色泛红。
宗隽起身欲行跪拜礼,完颜亶忙双手挽住:“八叔免礼。”
宗隽也不坚持,顺势平身,在完颜亶示意下坐下,两人开始相对寒暄。在心不在焉地略问了几句南朝形势与风土人情后,完颜亶终于问他:“八叔今晚匆忙入宫,所为何事?”
“听说,陛下欲擢升一批官员,圣旨已拟定。任命重臣,事关江山社稷,臣既食君之禄,不敢不闻不问。陛下诏书可否赐臣一观?”宗隽语气温和,含礼貌的期待微笑着看完颜亶,那态度令完颜亶好生为难。
迟疑了许久,完颜亶才伸手从案上取过一卷诏书,递给宗隽。
展开一看,果见诏书上所列的官员全是宗幹与宗弼的亲信党羽。这二十岁的青年皇帝竟也学会了平衡官员党派势力,想借宗幹宗弼来牵制宗磐、挞懒与宗隽自己。宗隽却也面不改色,对完颜亶道:“陛下似乎有欠斟酌,这些人选未必个个合适。”
“哦?”完颜亶朝他微微欠身,“八叔觉得,有何不妥?”
宗隽逐一指诏书上名字,仍旧和颜悦色地说:“乌伦固是宗翰旧党,当年及时投靠宗幹才躲过株连,然这等不义之人岂堪重用?阿离速任韩州守臣期间其女竟与宋俘赵楷私通,教女无方至此,又怎能管束麾下将士?宗幹之子完颜亮才十七岁,既无军功,封他为奉国上将军如何能服众?若陛下一意孤行,必惹群臣非议,说陛下徇私……”
完颜亶也不反驳,只垂首仔细聆听。待宗隽把名单中几乎每人都批了一遍,又略介绍了几个他认为合适的人选,完颜亶还是一言不发,宗隽搁下诏书,没再继续说什么,阁中便有一阵难堪的沉默。
也因这静寂,外间的声音变得分明,两人忽然都听见,有女子哭喊声隐隐从后宫传来。
完颜亶略有些变色,唤阁外宫女进来吩咐:“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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