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爱面子么?”宗隽不假思索地说,“那就臊臊他。”
宗望亦来了兴致,立即追问:“怎么说?”
“对一个女真男儿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抢走他的女人。”宗隽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又渐渐呈出了他的从容微笑,“如果我们让一个好面子的宋朝男人亲手把他的妻妾姐妹送给我们,你们说,效果又会怎样?”
数日后,宗翰将一份由宗隽、萧庆与宋臣吴幵、莫俦议定的协议摆在了赵桓面前:
——准免道宗北行,以太子、康王、宰相等六人为质。应以宋宫廷器物充贡。
——准免割河以南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一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每岁增银绢五百万两匹贡大金。
——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河外守臣血属,全速遣送,准俟交割后放还。
——原定犒军费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须于十日内输解无缺。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宗隽与萧庆站在端成殿前,目送宗翰亲持协议走入赵桓所在的东庑。静待片刻后不见宗翰出来,萧庆遂问宗隽:“八太子以为,赵桓会在议定事目上画押么?”
“会,当然会。”宗隽仰首漫视仍被青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斋宫鸱尾,道:“那个男人早已学会说服自己‘忍辱负重’。”
此言甫出,便见东庑门开,宗翰大步流星地走出,迎面看见宗隽与萧庆,笑着一扬手中文书:“那小子画押了!”
自元月二十五日起,按协议准兑金银、经开封府押送的宋女及财物络绎入军寨。其中女子上至嫔御、戚里权贵女,下至乐户,数逾五千,每人皆盛装而出,车载以往,无一不哀号痛哭,从车里伸出手来,与相送的亲友握手泣别,久久不放,直到押送的兵卒强行将她们分开。悲音迤逦一路,自京中过南薰门至青城、刘家寺,声震天地。
金军将这五千名女子逐一筛选,留下三千名年轻健康的处女,宗翰与宗望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视等级军功,各赐一二人,其余二千人送还城中,仍命赵桓传谕继续采选补送。
二十八日,茂德帝姬赵福金被送至刘家寺宗望寨中。
她原本浑然不知“和亲”之事。赵桓差人告之太上皇赵佶宗望指名要茂德和亲,赵佶大怒,断然回绝。驸马蔡鞗出郊后茂德终日以泪洗面,帝姬宅中所剩无几的人亦听到点关于和亲的风声,但均以为,有太上皇庇护茂德不致招此厄运,为免茂德忧心,一直将此事瞒着她。到开封府接到赵桓送帝姬出城的旨意那日,茂德还在家中抱着哭着要爹爹的幼子垂泪,忽有人进来说太上皇请帝姬入龙德宫相见。茂德不疑有他,梳妆停当便上了轿,岂料这轿子一抬便抬到了金军寨中。
轿帘一掀,她先看见不久前被选送入寨的侍女李仙儿带笑的脸。在李仙儿搀扶下她出轿,足一点地就有坠入深崖般的眩晕感。定了定神,她看清周围金国的旌旗,披甲的战马,一位高瘦的异族男子站在面前以炽热的目光视她,伸手抚抚她已全然苍白的面颊,含笑说:“一路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