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祀像是看出了她心思一样,宽慰道,
“胡想什么了?他反应越大走得才越早。这对阁主才是好的。”
紫眸闻言,喃喃地道,
“是。”
潋君恍惚间已走出院子,山上的风比外头要冷上不少,吹得他瑟瑟发抖。刚才的那些话从紫眸和兰祀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像是只不过是在闲聊家常一样。但在潋君听来,却是胆战心惊。当初在王府照顾了齐岚那么多时日,对于齐岚的身体,潋君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是淋了一点雨或是感染了些寒气,他就可以在床上躺足三四天,整个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若真如兰祀所说齐岚在大牢里被关了足足半个多月,那会有怎样的后果潋君不用去想也能猜到。
想起兰祀的话,潋君不由地笑了。齐岚的确是好人,为了赵燕君竟能以死进谏,连命都不要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稀罕这条命。记得当初齐岚曾说过,按宫里太医的说法他是绝活不过二十岁的。而之后那一年两年,三年四年的日子,全当是平白赚来的,多活一天算一天。齐岚根本就不怕死,这一点潋君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却见不得齐岚死。
当初齐岚出现的时候是在潋君最落魄的那段日子。虽说是报着一份赎罪的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把潋君一点一点从困境中拉出。说得矫情一点,甚至可谓是黑夜里的一道光,扫去了潋君最害怕的黑暗,带来的是一片温暖的烛光。齐岚身为皇族,身份尊贵,却没有半分高傲和骄纵。别说是放下身段,他甚至可以把自己和寻常百姓放在同一个位置。那夜他突然出现在潋君面前,温温而雅,清风脱俗,就像从天而降的仙人般,带给了潋君一份希望和光明。
那时潋君还不知道齐岚身体那么弱,每隔几日的一次到访,潋君也只觉得这人说话的确算数。一直到很久之后在王府听下人们说起时才晓得,以齐岚的身体若不是因为自己,他十几二十天不出门也是常有的事。在那简陋潮湿的小屋里,齐岚会等他等到深夜,也会在大雨天偷溜出门而来。当时的震惊与感动,潋君至今仍能清楚地记得。他温柔地为他把脉疗伤,耐心地给他读着书册替他讲解难懂的词句。当初的心动能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强压下去,但那份感动和感激,潋君恐怕是此生都忘不了。
这世间恶人千千万万,为何偏偏不放过齐岚。
刚听到消息时的震惊渐渐在潋君心中褪去,转而化之的是不忍和难受。大半年前齐岚卧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至今仍历历在目,俊逸的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声息微弱地仿佛随时都会没了气一样。
齐岚当初病入膏肓时的虚弱,即使是现在想来,潋君也无法不心惊。
紫眸未料到潋君还会再来,好在兰祀刚走,也免去了他们两人互相嘲讽斗嘴的麻烦事。潋君走进来时脸上没了平日的笑,不等他开口紫眸就知道他回头仔细一想后,就晓得先前的事是她与兰祀故意为之。
果然,潋君开口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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