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走,又为何停留呢?说到底,自己是封了上方的命令,来捉这少年回去。可到了如今,她知道自己并非巫梦寒对手。就算胜得过巫梦寒,对方屡次救了自己,她怎能出手?到了此时,留与不留,又有什么分别?
巫梦寒说,哥哥并非死于他手,而是一个叫做风兰衣之人。那便连仇恨也不再有了。从此之后,江蕤和巫梦寒,就不再有任何瓜葛。
可不知为什么,江蕤却觉得心头一片空茫,隐隐有酸楚之意。
隔了一会儿,江蕤才凝下心神,细细思量今后的行止。找到风兰衣,为哥哥报仇,这愿望最为迫切,可惜毫无头绪,只好先搁在一旁。那么另一个忧心的便是赵潭等人的安危,若是他们果真身陷慕华城内,自己便该去搭救。
江蕤性格稍显莽撞,虽有细腻小心思,大事却嫌粗疏。她心忧赵潭等人,却不去考虑自己有无能力救人,即便想了,也只会这样告诉自己:就算救不出来,也要去救!
她站起身来,突然发现了身边那圈由手指刻画出的阵法,那刻痕成银白之色,泛着冰晶的微光。江蕤怔怔地伸出手指,沿着那微冷的纹路轻轻滑过。终于,她叹了口气,轻飘飘朝树下跃去。
江蕤在树顶已辨明了方向,一路朝湖边赶去。约摸走了半个时辰,江蕤跳上树顶,在一片葱绿林海中张望,浩瀚的云梦泽碧波万顷,与此处看平滑如镜,像是凝结了一般。江蕤估计了一下,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要赶,正要继续赶路,忽听右侧有人嘿嘿低笑,道:“原来这个丫头竟在这里,那巫小子呢?你把他藏到了何处?”
江蕤一惊,猛然转过头去,发现那大巫医申远鸣竟赫然立于不远处的树冠之上,正看着她微笑,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江蕤自然不知此人身份,却知他厉害无比,当时随手一击,便将尽了全力的自己击伤。在此处单独对上,当真是凶多吉少!
少女虽惊,却也不惧。她两手于胸前交错,掐了一个防御的法诀。一团赤红火焰自周边猎猎升腾,搅起一股炽热的旋风。赖以立足的树冠登时失去了绿意,转为一片焦黄,仿佛霎时到了深秋。
申远鸣见这少女应对自若,法度森严,竟隐隐有高手风范,不禁赞了声“好!”然后道:“丫头,便是你拼了性命,须知也打我不过。不若束手就擒,再告诉我巫小子的下落,我便不与你为难。”
江蕤不动声色,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申远鸣。与人交手,她反而冷静了下来,思量如何应对。若是巫梦寒,此刻定会盘算如何逃脱,江蕤则是百折不挠的性子,明知不可为,却想着如何将对方打倒。
申远鸣见江蕤不说话,倒也不甚在意。他嘿嘿笑道:“丫头,你不说也罢,等将你擒住,却也不怕你不开口。”他脚下一动,也未见屈膝抬腿,忽然已来至江蕤面前,伸手朝她肩头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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