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蕤一怔,她发现少年说这句话时,似乎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悲伤。本来想好的话竟一时说不下去了。
正这时候,已有一群士兵冲进了通道口,他们本在另一侧巡逻,听到响动才赶了过来。江蕤不待他们站稳根脚,挥手放出一道火柱过去。这通道本就狭窄,此刻被火焰充满,到处都是飞腾的灼热光焰。
谁知对方竟似早有防备,前头的几名士兵各自从掌心飞起一道白亮的光华,结成一张透明的膜,如水泡一般轻薄,然那火焰虽猛烈无比,却也无法穿透过去。
这东西叫做水幛,和密防司的水镜一脉相承,只是威力弱了许多。不过水幛最擅联合之术,极适合士兵使用,几十人联手施为,便是入了品的术士一时也莫奈何。那几名士兵的水幛自然敌不过江蕤,只是江蕤那道火焰也是随手而发,威力寻常,这才被挡了下来。
江蕤不由一愣,面上泛起一丝怒色。她柳眉倒竖,目中蕴火,十指飞速结了一个法诀,只见那道赤红的火柱陡然猛烈起来,隐隐泛出青白光华,只听“哧”的一声,那层水幛被蒸成一道青烟。那几名士兵大声呼喊,一起被卷飞了出去。
江蕤得势不饶人,催动火浪直朝外面翻卷过去,后面的十几名士兵一起结成水幛,竟只能勉强支撑,那轻薄的薄膜轻轻抖动,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巫梦寒看到此处,才发觉自己一直看轻了她。以江蕤这份本事,即便未曾入品,却也相差无几,他暗中盘算自己所知的少年高手,竟无一比得上她。那风兰衣虽稳稳可胜,却又比这少女大上许多年纪。不过江蕤手下不伤性命,只是将人以火浪击飞,让巫梦寒颇不以为然。
寻思的功夫,水门嘎嘎开启,巫梦寒闪身进了门内,他侧头看看江蕤,见那少女竟是战得兴起,脚踏星位,手掐法诀,一步步带动火焰朝对面攻去。那层由十几名士兵组成的水幛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一个念头在巫梦寒闹钟闪过:若此时我关上了水门,便可将她后路截断,自己就能独自逃生!然则转念一想,又不禁冷笑起来:我巫梦寒何等男儿,又怎可对一区区女子用上如此手段?他并不忌讳手段是否光彩,只是由于自身的骄傲,却不屑于对女子使用。
这时,突听外面有人喝道:“嘿嘿,好个厉害的丫头!”
申远鸣!巫梦寒一惊,探头朝外看去,就见一道白亮的水龙从通道外灌入,只一张口便将火柱吞了下去!那水龙吞了火柱,反而更加壮大,身躯瞬间涨起,充斥了整个通道,以排涌之势朝江蕤猛扑而来。江蕤却不退避,身上火焰大盛,如一轮太阳般环绕四周。她白皙的手掌连续掐动三个灵诀,每完成一次,身上的火焰就更加强盛一分,到了最后,少女简直似笼罩在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焰之中。巫梦寒虽身怀云水镜,却也觉得一团炙热之气扑面而来。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陡然炸开,那声音在通道内更显得沉闷无比,却又振颤人心。一阵耀目白芒闪过,江蕤犹如流星般倒冲进水门之内,她在空中打了数个盘旋,借此化去那巨大的冲力,这才堪堪落地,踉跄着扶墙站住了身形。巫梦寒见她面色惨白,只是眉间那颗朱砂痣愈发嫣红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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