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主计呵斥住了侄儿,却也吓得浑身一颤。他紧张的四下张望了望,见并无异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生却也忒小心了。”另一个青年慢悠悠开了言。不似方才那青年,他显是经了不少练历,唯其如此,也愈发不耐说教。他懒懒一笑道:“云梦人也不比当年了。虽然还叫着:‘云梦泽上不可行一舟’,可人家中山侯就是泛舟云梦了,却也没见得如何。”
“那是中山侯!”主计看了这青年一眼,强压下一口气。对方在商队地位颇高,可不能如他侄儿般随便喝骂,于是冷笑道:“咱们算什么人物,能和中山候相比?就算中山侯,难道又真的讨了好去?”
谁知此言一出,商队里那些年轻气盛的,反倒窃窃私语了起来:
“是啊,中山侯被云梦人掀翻了坐舟,险些命丧云梦,要不是手下拼死保驾,早就回不去国都了。”
“报应!只有百年前的西陵君驾舟游过云梦,那是天下太平之兆,他中山侯有什么德行敢比西陵君?”
“云梦人做事也太过鲁莽,如今可好,中山侯大怒之下要移山填海,他云梦侯还不是作了缩头乌龟?”
“填海?笑话!他这辈子是填不完了……”
“噤声。”金师言说话了。他掏出手帕按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淡淡地说:“碧罗舟就要来了,这些议论要是被云梦人听到,没人救得了你们!”
几十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转过脸去,瞪着眼睛直勾勾瞅着水面。大约半刻功夫,平静的湖水仿佛开了锅一般,翻起无数雪白的气泡。
“哗”的一声,合抱粗的水柱冲天而起,朝四面散落开来,一只硕大的巨船自水中冒起,通体碧绿,形似一只巨大的蚌壳。
“金先生。”一人已出了船,微笑着朝金师言拱了拱手。“劳您久候了。”
“不敢不敢。”金师言笑着还礼,道:“一别经年,楚先生风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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